候着的拔荒队,这些戍卫团中的精锐拔荒专家,持着各色法宝,转动着腹内金丹,纷纷闪现于这片洞天福地中,然后对着河面上的惨状各自讶异。
尤其是看到那逐渐淡去,却依然醒目的荒毒腥风……这些专家更是几乎产生应激反应。
“各位,请先不要离开现场,我们需要确保你们没有被荒毒污染,这些都是既定程序,还望理解。”
仙盟特使们此时早没了心气,纷纷点头,作束手待缚状。
王洛则默然不语,心中的弦丝毫没有因一时的得胜而放松,反而绷得更紧。
因为那层阴影,完全没有因为穆雨晴的死而消散,反而越发弥漫,仿佛正戏才刚刚开始。
诚然,这个月央特使一定是有问题的,茸城的拔荒队、精锐闻者,都在她身上找到了太多的疑点……但是唯独没有找到她化荒的证据。
诚然,王洛在她于河面上陡然睁眼,看穿韩武的隐身术时,就断定此人一定是敌人,但其实一直到将其一剑枭首,客观来说,穆雨晴唯一和荒芜有关联的部分,也是王洛亲手栽赃上去的!
换句话说,直至此时,这个穆雨晴,严格意义上讲……依然是清白的。
又或者说,此人根本不是真正的穆雨晴?
思索间,耳边传来人声:“王山主,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,先接受清查,我们也要确保你没有被荒毒污染……”
王洛一时出神,下意识回道:“韩武,别让这些人来碍事。”
却听身边的人愕然问道:“王山主,你说,韩武?”
王洛这才转过头,只见一位穿着全遮蔽防护服,手持金瓶和银枪的中年战士,正一脸疑惑,以及谨慎地注视着自己。
“王山主,你现在……没产生什么幻觉吧?”
王洛沉吟了一下,笑着摇头:“没事,你按照程序来查就好。虽然这批荒魔的潜伏能力很强,但终归还是有破绽的,以你们的技术,肯定能确保现场安全。”
中年战士连连点头:“那就感谢山主大人的理解和信任,我们这就开始。”
而在拔荒队员们,布置法器,结成阵型的时候,王洛的心思却越发下沉。
因为……从刚刚开始,他已经在暗中以密语呼叫韩武很多次了。
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明明刚才他出第三剑斩杀穆雨晴时,韩武还以一道隐形术助了他一臂之力,而此时正是迅速清理战场,转入下一步的关键时刻,韩武这个闻者之首,怎么消失不见了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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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问,化荒是什么?”
黑暗中,韩武被一声戏谑的疑问唤醒。
睁开眼,他发现自己眼前一无所有。
而黑暗中的声音,则靠的越发近了。
“你们习惯于将化荒视作一种污染,一种毒素。”
“有时候,你们又将化荒视作不可饶恕的背叛。”
“当然,千年来,你们始终将化荒一事,当作文明的大恐怖,大灾难,当作导致天劫的罪魁祸首……”
“然而,化荒,是一种解放。”
伴随最后一个字出口,黑暗仿佛跌落的幕布一般褪下,露出一片青草,一条大河。
远方的河面上,正聚集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拔荒队员,他们穿着全遮蔽的紧身防护服,手中持着金瓶、银枪。仙盟的多国使节,则在拔荒队员的指挥下,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清查程序,以确保自己的清白。
此外,韩武还清楚地看到了王洛的身影,他神情凝重,显然已经意识到了韩武的失踪,却竟然看不到区区数百米外,韩武正与他站在同一片草原上。
而此时的韩武,竟没有丝毫挣扎的力气,甚至没办法开口向任何人求救,或者示警。
他的身上没有枷锁,却被重重无形的束缚包裹得像是茧中的蠕虫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被约束,被压抑,现在的你,就是定荒大结界内的数十亿人的缩影……当然,你并不会这么以为,你会将身外之茧视作文明的甲胄,视作安身立命之本,并居高临下地藐视着那些脱茧化蝶的人。这种想法可悲,可笑,却不可长久。”
之后,说话的人终于在韩武面前显露出自己的真面目。
白短衣、厚束带,标志性的月央服饰,还有标志性的瓜子脸、桃花眼……月央赤楼的牧月行者穆雨晴,就这么俏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。
恍惚间,韩武竟惊觉那曾被自己轻易降伏,只能在暴力威胁下竭力展现不屈的女子,竟是这样漂亮!
但下一刻,心中的赞美就被如潮的警讯所取代。
自己的神智,已经开始被污染了!
穆雨晴摇摇头,说道:“不必这么戒备,解放的过程一旦开始,就不会因任何外力而停下来,所以倒不如趁着你身上的茧壳还在,多问些问题,然后竭尽所能给外面的人留下一点线索,嗯,我知道你能做得到,毕竟你和我一样,都精通化身之道。”片刻后,穆雨晴轻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