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贯穿心脏,斩灭一切生路,更污染仙基的无情之剑。
一口曾被大乘真君日日祭炼温养,虽少有出鞘,却威震九州的地上仙剑。
一口以剑主为名,名为【镜中仙】的仙剑。
……
这一刻,王洛的思维不由停滞。
这部由月央人倾力打造的太虚蜃景,竟以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方式拉开序幕。王洛并不认为这样的开局,是编剧团队脑洞大开的结果,即便他们真有胆子在全仙盟瞩目的情况下,拿灵山的副山主的死相作为开篇,也绝不可能将宋一鸣鼎盛时和陨落时的姿态拿捏得这般精准。
尤其那口师父宋一镜绝不离身的仙剑,更是极少有人见过它出鞘的模样。
那纤毫毕现,完美还原的细节,只可能来自亲历者的回忆。而当世残存的亲历者,不过三人而已。
只是,不待王洛询问身边的鹿悠悠,这蜃景中又有变化,只见画面从宋一鸣面前倏地拉高,转眼间已来到罡风呼啸的云层之上,只见皑皑白云此时已被染成了血泥,无数真仙大能在泥泞中痛苦的翻滚。而万载不易的无情罡风,似乎也被太多的仙人血染上了人的情绪,呼啸声宛如天地在呜咽。
至此,才有旁白声于耳畔响起。
“旧仙历末年,天劫降世,生灵涂炭,文明危在旦夕。”
一句话之间,画面再次被拉高,突破罡风层,来到遥远的月亮上。
无数仙人在玉盘似的月面上,忧心忡忡地看着广袤无垠的九州大地一步步沦为废土,曾经彼此隔绝而有序的两个世界,以无比丑陋的方式融合到了一起,却仿佛不肯给任何一方留下生路。
所有的生灵,在沉沦废土上,都只是挣扎求生而已。
因为不倾尽全力挣扎,便唯有死。
月面上的仙人们建起了广寒仙宫,自以为能超脱,却终不免化作一片仙枯林。地上的生灵更是九死一生,什么万年传承、顷刻间就彻底断绝。
蜃景中的画面自然是后天加工过的,除了开篇那個堪称惊悚的一鸣寂灭外,后面的画面多是避实就虚,没有过度呈现末世时的血腥凄厉景象。
但天劫降临那沉甸甸的分量,却顷刻间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。
包括王洛在内。
对于今人而言,王洛作为古修士自然是天劫的亲历者。但王洛本人其实并没有任何天劫的记忆,对于末世的所有认知,都只来自后人的评说,如今亲眼目睹当年的场景还原,也是不由心悸。
直到后来,随着蜃景中的旁白,将九州沉沦的历史娓娓道来,画面才逐渐以大而化之的方式,将许多血腥惨烈的场面快速掠过,而将重点转移到故事的真正开端,也就是尊主鹿芷瑶带领一众元勋在荒潮冲击下,逐渐稳固跟脚,发动反击的篇章。
也是从这里开始,那种宛如身临其境的沉浸感才终于有所疏离。因为蜃景中的鹿芷瑶终归不是鹿芷瑶,只是个演技高超,又格外用心的宁依罢了。与真实的师姐相比,宁依即便倾尽全力代入角色,又有蜃景的千百种特效加持,神韵上依然是有所欠缺的。而饰演太清圣女的易清,气质的确更贴合些,却也只是更贴合些。
也是从这里开始,王洛才意识到,蜃景仅仅只是蜃景,甚至只是仙盟赖以引导人心狂热的商业化制作。开篇那惊世骇俗的画面,只是基于特殊目的而做的点缀罢了。
只是,虽为点缀,却着实令人……痛心疾首。
人皆有一死
亲眼目睹师叔宋一鸣的陨灭,更看到他胸前那口镜中仙,王洛心中的震动是难以言喻的,其中痛楚更仿佛被无形利刃在心脏剖开伤口,永不能愈合。
王洛很清楚这一定是鹿悠悠的手段,甚至不只是鹿悠悠的手段。在这面向全民,本意为古偶史诗题材的蜃景里,近乎强行的植入真实的历史,与其说是在为蜃景增添厚度,却更像是一场别具一格的祭礼。
祭礼前后,蜃景风格差异巨大,简直判若云泥。
只见蜃景之中,天劫的第一波冲击过后,许多幸存者在九州大陆上各自奋战,时而万众一心,大破荒魔,净化一方荒土,时而又被荒潮胁迫,不得不丢弃辛苦经营的废墟家园,多少乱世豪杰之辈,顷刻间就全军覆没。
短短片刻工夫,就呈现出许多惨烈场面。
然而细究下来,这些场面和开篇那宋一鸣殒命的那副写实画面不同,多是在真实历史的基础上大加演绎的结果,还有些情节更是凭空杜撰。
例如蜃景中的大战,往往是成千上万身负仙道修为之人,共同主持大阵,而后舍生忘死地迎向数头身影遮天蔽日的巍峨荒魔——这正是仙盟人最喜闻乐见的大场面,也能充分发挥一众职业军人作为群演的专业优势。
但真实历史上,天劫时代的修行人远没有后世那么多,而且是贵精不贵多,往往一两位合体大乘的顶尖高手,就胜过成百上千的金丹元婴,许多关键战役当真不是靠什么万众一心来打赢的——真要说万众之力,却是墨州的魔道三宗靠着血祭万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