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,他跟着那个悔不当初的青庐主从北区走入一片荒山,行不多久,就见一片乱石之中,居然真有一条土路,似破袋的尖锥一般打开了军管结界的破绽,绵延向西去了,而青庐主当时就是从那里直达了赤垄地。
马琮迄今都忘不了,他亲赴实地,看到那条平平无奇的土路时,心中的错愕。
就这?
既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,也不是山洪地震之类的天灾所致——实际上,灵山周边有四条地脉齐齐注入,就算是地龙翻身,也要被拿捏地稳稳当当。
那个破口,看起来就那么漫不经心,却又理直气壮,仿佛破口才是原住民,军阵结界则是后来者。
结界的破口本身并不严重,马琮和几名战友当场就用木符和玉石修补好了,因为动作太快,还把一道前来的青萍司青衣们给直接弹出了界外,摔得七荤八素,最后不得不赔了一顿好酒。
整件事情就仿佛儿戏一般,但偏偏又不可能是儿戏。结界是后方算经组的泰斗们亲手设计的,更是堪为仙盟精锐的移山营将士们亲自施工的。更在拓荒工程正式启动前,便安排了各营将士沿着周密规划过的线路反复巡逻……
现在想来,大概也只能归结为“意外”了吧?
一番苦笑之后,众人又聊了些日常修行训练的话题,常斐然耐心极好地为众人一番答疑解惑,时间不知不觉流逝。
一小时后,众人已休整得七七八八,常斐然见状便率先起身,只是还没等下令出发,就听腰间灵符叮咚作响。
将灵符展开后,符上便浮现出一张其貌不扬,看来颇为疲惫的脸,一众战士见了,各自严肃。
因为那是目前西区营地的副指挥,即将晋升将军的元帅之子,关定南。
拓荒月余,关定南却仿佛老了十岁,辛劳疲惫溢于言表,但即便憔悴,那双眼睛却凛然生光,令人不由敬畏。
而关定南身后,还有位红衣青年,气质仙逸出尘,虽神态温和,又位于画面后端,却仍霎时就遮盖了关定南的锋芒。
马琮见了他,心中便是一惊,而后悄悄伸手探向一旁,去拍那个背身服药,以缓和咳嗽的战友。
“喂,小尤,你最爱的王山主来了……小尤?小尤!?”
错乱之阵
马琮回手拍队友却莫名拍空,随后几声呼唤,不单惊扰到了同队人,更直接引来了灵符中的关注。
“怎么回事?”关定南立刻放下了常斐然,目光相隔百里山垒,锁定到了马琮身上。
常斐然不待询问,神识扫过,脸色就难看下来。
“有人脱队了。”
说完,他向着关定南轻轻点头示意,便将灵符留在原地,本人化作一道玄光,向着不远处飞掠过去。
此时此地,也唯有他这个元婴兵王,才有进退自如的能力了。
片刻之后,常斐然就喘着粗气归来,一身真元滚烫如沸,流转于外,显然就是这短暂的腾跃,已消耗巨大。而他手上提着一人,正是莫名失踪的小尤。
将小尤放下后,常斐然又掐了道常规的清心诀,让一脸痴态的小尤回归清醒,后者迷茫地四下张望了一番,只撞到无数双谨慎的目光。于是也立刻意识不妙,绷起脸来。
“我……刚刚怎么了?”说完,小尤自己也皱起眉头,心中发慌,不由干笑道,“不,不会是化荒了吧?”
这问题半是忧虑,半也是玩笑。只是玩笑过后,却见周围一点笑声也没有……场面顿时凝重地简直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这,这怎么像是比化荒还要严重啊?”
小尤欲哭无泪,只感到四周投来的凉意,简直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给冻结住一般。
而在小尤手脚逐渐冰凉的时候,灵符中,王洛忽然开口打破沉默。
“你手里握着什么?”
小尤如蒙大赦,连忙用力摊开早已肌肉僵硬的右手,呈现出一只精致的瓷瓶。
吞咽了下后,小尤才解释道:“这是【还气丹】,我去年年底修行金相功法伤了肺,运功激烈时便会止不住咳嗽。而后军医便为我开了清心理肺的丹药……”
王洛问道:“可有副作用?”
小尤一愣,不知如何作答。他平日就是照方抓药,照方服药,哪里知道什么副作用不副作用?那药品说明写的如同天书,正经人谁看说明啊?
却是常斐然叹息一声,如资料库一般精准地答道:“如先天五行不足的,服药可能导致‘一相衰’。此外,若是短期内过量服药,兼功行不足,则可能乱心失神。”
王洛点点头:“这么看来,原因找到了,又是一起意外。”
听到这里,小尤也明白过来,顿时又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可是这药我吃了几个月了……”
王洛解释道:“乱心失神只是小概率事件,所以才叫意外。”
听到此处,小尤终于恍然,连忙心有余悸地收起瓷瓶,拱手道:“感谢山主指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