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我也是一无所获……但照理说,这不可能啊。即便不以感知见长,但你我都是修过定荒功法,服用过凝渊散,又在定荒前线上厮杀过,侵泡过荒魔血液的,对荒物之物的嗅觉远非感知见长可以言喻,更何况咱们是带着目的来的,更不可能错过破绽。”
玩偶形态的韩谷明又摇头道:“不是这么讲。如果用常规方法就能察觉异常,那此地距离南乡哨所如此近,这些年来早该被周遭的巡逻队伍或者罡风层上的浮游镜发现了。王洛更没必要专门叫秦钰亲来。留他在安全地方,将记忆提取出来,由你我,或者其他擅长单兵突入的精锐过来,不是更加稳妥?那个机要之地,应该是被什么特殊的仙法藏起来了,而秦钰就是相应的触发机关。”
黄龙默然点头,眉宇间却更多凝结不解。
韩谷明的解释,的确有些道理,但细想之下却又处处牵强……他并不擅长这种细节谋算,一时只觉心中浮躁不安。
而此时,步将军忽然开口道:“也或许王山主根本就没有什么成型的算计。南乡的这步棋,只是一步无可奈何中摆下的闲子,所以如今咱们既没有稳妥的方案,也没有必胜的把握……”
黄龙顿时骂道:“少说点话能憋死你吗!?”
“抱歉,但属下的职责,就是无论将军愿不愿意听,都在必要的时候说些不中听的话。”
“啧,当初真该找幽冥道的人退货的。”
然而,黄龙嘴上抱怨,心中却也知道,步嗣的道理才是正理。
他们几人的任务,本质上并不是在敌人意料之外,打出致命致胜的一击。
而是在仙盟所有的手段都宣告失效时,抓住最后一根可能的稻草,祈祷奇迹降临,力挽狂澜。
所以,很有可能这一切都只是一厢情愿的臆想,根本没有什么藏在南乡外的要害之地,或者说就算有,也早就被人提前转移走了。他们这迟到了近二十年的故地重游,不过是一场徒劳……
然而,只是叹了口气之后,黄龙便伸手拍了拍脸颊,轻描淡写地将刚刚心中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,则是昂扬沸腾的斗志。
正因为是逆境,胜利的那一刻才更加辉煌,甚至就算最终仍不免战败身死,他也要挣扎到最后一刻,永不言弃。
所以……
“老韩,帮我盯一会儿梢,我也过去碰碰运气。说不定开门的契机不光能姓秦,也能姓黄呢,哈哈哈哈!”
爽朗的笑声之后,黄龙却没得到任何回应。
老将军有些奇怪地偏过头,却见韩行烟肩头的灵鹿玩偶,已隐隐在散发寒意。
“黄将军,你……还感应得到秦钰所在吗?”
黄龙闻言一愣,本想说他不就在那黑树树下?但下一刻,他就惊骇地发现,三棵黑树周围,哪里还有秦钰的影子!?
秦钰,居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,人间蒸发了!
摇篮
秦钰站在三树堆的黑树下,伸手抚摸着漆黑而粗糙的树干,触景生情四个字,在此刻体会得越发鲜明。
秦钰只觉脑海中仿佛流淌进了一泓清泉,泉水奔流涌动,将一些盘踞了近二十年的污泥尘封一点点冲刷走,露出本来的面目。
那时候,也是在此处,也是好奇中带着一点畏惧,他将手掌慢慢贴上这棵俨然化荒的树上,而树干立刻回以一道针刺般的痛楚,让他不由惊呼,撤步,也让不远处看热闹的资深向导哈哈大笑。
常年在澄净绝荒的茸城生活的人,在这片荒原上,显得实在过于细皮嫩肉了。
这三树堆在近千年前,曾经见证过一场惨烈而辉煌的定荒之战,数以十万计的定荒战士出生入死,马革裹尸。而数以百万计的荒兽则埋骨于黑岩层下。
这扭曲的三棵黑树,便是那百万荒兽的墓碑。尽管千年间,三树堆被南乡定荒军的巡逻队定期净化,不复毒害,但以血肉之躯触碰黑树,还是会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锋芒。
时隔近二十年,那刺痛的滋味,仍是一般无二……只是如今,却不再有人揪着他的衣袖,气急败坏将他从树旁拉开,叱骂他了。
“你脑子坏掉了?!那脏东西你也敢用手去碰?万一沾染到什么毒素,你,你有没有考虑过身边人啊?你这人做事怎么总是这么不着调,我真是说你多少次,你都不带改一点的……”
妻子那滔滔不绝的絮叨声,在二十年前仿佛比黑树的树干更令人刺痛,以至于自己当时下意识就回了嘴,于是两人险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吵一架。
然后……
伴随脑海中的清凉感,秦钰越发清晰地回忆起了那时的点滴细节。
就在他们夫妻两人都有些上头的时候,资深向导平浩然及时出面打了圆场。此人看似行事不拘小节,大大咧咧,但其实颇能体察他人情绪,眼见客户夫妻闹矛盾,立刻便横插过来,同时面对两人的冷眼,一阵插科打诨,还真就将两人都哄得转怒为喜。
再后来,萧然还被他说动,也大着胆子去摸了黑树